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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丙奇:以“一生一号”推动教育投入机制改革

  记者从29日于贵阳召开的“全国中小学生学籍管理系统建设启动现场会”上了解到,全国中小学生学籍信息管理系统预计于今年秋季学期实现全国联网并试运行。该系统将为每名中小学学生建立全国唯一的、跟随一生的学籍编号,从小学一直沿用至研究生教育乃至继续教育,并在全国范围内实现学生转学、升学等动态跟踪管理,对解决农村“控辍保学”、进城务工人员随迁子女入学、留守学生等教育热点、难点问题提供有力支撑。(新华社3月30日)

  实行学籍信息化管理,做到学生“一生一号”,这确实可为解决农村学生辍学、保障流动儿童求学提供技术支撑,可是,必须意识到,操控技术的是人,如果缺乏对相关部门、人员的监督,加之我国当前的教育投入体系还存在诸多机制问题,如果不解决机制问题,技术手段极有可能成为摆设,被闲置。

  按照学籍信息平台的构想,一名学生的学籍变动情况,都应该记录在案,因此,如果一名学生从一校转出,必须有转入另一所学校的信息,这样一来,就可监控失学。如果转出却没有转入,就表明其辍学了。但在现实操作中,这很有可能被操控,比如,按照目前的中小学转学制度,一名学生要申请转出,必须拿到另一所学校接受的证明到原就读学校,这本来是很严密的,可是,有的学生没有申请转出却不来学校,学校却不闻不问——按照《义务教育法》,学校应该督促适龄学生上学,做到一个都不能少;还有的学生拿着转入学校的证明来办转出手续,转出之后却没有到转入学校报到,变为两不管。眼下有一些流动儿童辍学就属于这种情况。在信息平台启动后,一些地方为了让本地的入学率好看,很有可能把辍学的学生都记录为转出。

  解决农村学生辍学问题,需要在完善技术手段的基础上,做好两方面工作,一是加大《义务教育法》执法检查,要求各地政府履行对义务教育的投入责任,在这方面,应发挥各级人大的质询、监督作用,而不能由政府部门自行检查或者上级问责下级。

  二是调整义务教育经费保障机制,并结合学籍信息平台,建立学费随学籍走的新机制。近年来,我国逐渐加大了中央财政的转移支付力度,可是义务教育经费还主要由县乡财政为主保障,这造成各地的义务教育保障情况受制于当地的财力,再就是,发达地区和大城市,也缺乏解决随迁子女义务教育的积极性。按照国家的政策,随迁子女的义务教育问题,要以“流入地为主、公办为主”原则解决,这意味着流入地政府要承担更大的责任,流入儿童越多,地方政府的教育投入也就越大。这在短期内是可行的,但从长远看,却问题重重,一些地方政府就担心流入儿童过多,设置求学的门槛。

  只有强化省级财政统筹,才能建立流动儿童求学的长效机制。这不但可减轻县乡一级政府的压力,也会在省际之间建立学费随经费走的机制——学生流出,教育经费也随之流出,流出地政府不能推卸投入责任,流入地政府也不会感到压力巨大。这种机制,在学籍信息平台建好之前,缺乏技术支撑,而学籍信息平台一旦开通投入使用,就会为学费随经费走扫除技术障碍。

  再者,做到学生学籍“一生一号”,还可改变传统的教育拨款体系,比如,以前对学生的助学金,是通过教育部门登记、审批向学校发放,再由学校发给学生的,这种层层拨付的做法,滋生了虚报冒领、挤占挪用等各种问题,如果依托学籍信息平台,把助学金等政府资助直接给学生账号,就可以减少拨付环节,让助学落实到位。

  所以,依托学籍信息平台,我国的教育投入、拨款方式应进行根本性的改革、调整,当技术不成问题时,就取决于政府部门改革的实际行动了。